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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k坐着飞机奔赴美洲大陆的那天,我躲在家里看长篇日剧。日剧里的男人和女人爱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,我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……我并不为Mark的离去而痛苦,关于爱情的所有回忆都因为没有痛感而有气无力,所有感觉都因为失去重量而似是而非。在这一天,我终于明白,一直以来,我*大的痛苦,其实就是失去了痛苦的能力。
晚上我约了老王在熟谙的小茶馆里。我不停地喝苦丁茶,嗑瓜子。然后要老王开车送我回家。在车上,老王问小姐你想点什么歌。我懒懒地靠在座位上说什么都不想点。老王问出什么事了。我终于开始暴发式的痛哭流涕,我说我觉得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真正爱过谁,谁也没有真正爱过我。
这天老王*次进入了我的房间,这是一座高层住宅的七楼。已近深夜,门外有警卫用对讲机小声说话的声音,窗外的城市是一副疲倦睡去的模样。
老王坐在我旁边,说我等你睡着就走。我小声说:抱抱我。老王犹豫了一下,终于伸出双臂抱住我,在他的拥抱中,我还是感到了他刻意制造的*后一点距离。老王用双手在我背后轻轻拍打了一下,然后松开我,说,睡吧。我想这已是他的极限,我点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老王离开的时候,我并没有真正睡着。我听到他替我关了灯,然后轻轻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(七)
我曾经问老王在我这样的年纪他在做什么?他说,那时刚毕业,分在机关里,白天喝茶看报纸,晚上在小酒馆里和朋友谈人生谈理想。我苦笑了一下说,你们真幸福,我却没过上一天理想主义的日子,自从毕业后就好象被扔到了滚滚红尘里,一直为所谓生计和爱情瞎忙活。老王点点头,说现在的小孩子是不容易啊。我说,我们会比你们更早地体验到累和绝望。
这天老王带我来到一所大学附近残败不堪的小酒馆,那里几乎所有的餐具都带着小缺口,灯光白刷刷得亮着,一点遮拦和矫饰都没有,在这样的灯光下,两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。老王说这里就是以前我们谈人生谈理想的地方。
在这个残存着老王青春印迹的小酒馆里,我问老王,你的理想实现了吗?老王说,应该说是实现了吧。只是实现了从前的理想,又有了现在的理想,慢慢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。说完,他握住我的手,说,我老说你是傻孩子,其实自己是个傻老头。
我看着老王,他两边的鬓角已经开始花白,一个中年男人的疲倦和衰老忽然全涌到了脸上。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愿意跟我一起消磨时间,我们都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,我们一直在追逐,他在事业上,我在感情上。我们都好象得到了很多,但其实又好象什么都没得到。在这个城市里,我们是两个同样失重的人。
那天是老王第二次进入我的房间。隔着长长的岁月和彼此不知道的经历,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。有一个瞬间我很想对老王说“我爱你”,但*终没能说出口。在老王面前,“我爱你”终于难产和早夭了。
(八)
很久以后,我在休斯顿街头闲逛,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。我正在试穿一双凉鞋,照镜子时我看到他从门前经过。
我慌忙换了鞋追出门。那个男人高而瘦,穿一件灰色的衬衫,水洗布裤子。我尾随着他走了大约一百米,在这一百米的长度里,我的心一直在狂跳。他忽然回过头来,张望什么的样子,给了我一个很清楚的正脸。
他不是老王,只是略略有点像。
我已经在老王面前消失很久了,从那个我没能说出“我爱你”的夜里。我心中关于老王*后的印象,是那天深夜我送他出门。他向我招了一下手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,高而瘦,隔开一段距离,隔着夜色,他身上的那种憔悴和无可奈何让人疼痛。
我一直庆幸自己没有对老王说“我爱你”,也许正因此,我的心中才终于留住了那种久违的痛感。
(九)
现在我要结婚了,要嫁的人,是当年那个喋喋不休向我描述沙发靠垫颜色和餐桌质地的Mark。